最近两天，相信行业人都又被正邦的新闻刷屏了。为什么说又，今年以来，正邦这个行业巨头就屡次因经营和债务问题成为行业焦点。但这次的事情更加令人震惊。据相关媒体报道，正邦在全国多地出现了“对代养户进行断料，导致生猪出现饿死”的现象。有代养户甚至表示，因为生猪缺料出现了“猪吃猪”的惨象。
要不是亲眼看到了相关视频，笔者也是很难相信猪吃猪居然不是恶搞，而是真实发生的事实。人类历史上，但凡出现吃同类的记载那都是绝对的人间惨剧。这次猪的同类相残，不禁也让人惊叹，这究竟发生了什么？行业内上次出现猪企把猪饿死的情形，正是曾经的养猪第一股雏鹰农牧，而这一现象发生后没多久，雏鹰也走向了退市的悲剧。
正邦连续回应负面新闻，负债压力依然高企
大概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现象的可怕预兆，正邦也在今天第一时间做出了回应。正邦科技今日早间在投资者互动平台回应称，受6月份猪价低迷及疫情因素影响，公司资金相对紧张，因物流配送与饲料厂的协调问题导致少部分区域出现了偶发性断料现象，该小范围的断料情况不会影响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目前已通过资源协调得到解决。随着国内生猪市场价格的回暖，公司将持续通过出售变现能力强的存货，迅速补充经营所需资金，目前公司经营性现金流已为正，生产经营正常。
正邦同时也对另一条关于董事长林峰被法院纳入限制高消费名单的负面新闻做出澄清。正邦表示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经审查已于2022年7月20日解除对公司的失信执行人名单及对董事长林峰个人的限制高消费措施。
看得出正邦的回复每一个字都在努力的强调，公司的财务没问题，困难都是暂时的，一定能挺过去的。从资本市场的反应看，回复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正邦今天收盘只跌了6.66%，至少避免了跌停板。
但摆在正邦面前的挑战仍然艰巨。在刚公布的上半年业绩预告中，正邦预亏38亿元至46亿元。虽然不是亏得最多的，但考虑到正邦目前市值仅剩187亿元，一季报公布的资产负债率继续增长至97.03％，同期公司有息负债198.5亿元，其中短债超过160亿元。而公司手上的货币资金，仅剩30亿元。接下来正邦的每一步都不容有失。
公司不应将风险转嫁农户
这次的饿死猪事件，除了再次为正邦敲响警钟，也让行业再次关注公司+农户这一经典模式在当下养猪业所面临的问题。
作为一种经典的轻资产扩张模式，公司+农户早年以温氏为代表，在非瘟后的养猪大跃进中，也迅速成为许多大集团扩张的利器。这个模式在理论上是非常不错的，主要包括在公司的母猪场周围一定区域内，发展若干合作养殖农户，公司为农户提供仔猪、饲料、兽药、全程养殖技术指导和管控，公司负责生猪销售，并承担肥猪销售的市场风险，合作农户负责育肥阶段猪场的建设投资、生猪育肥饲养工作，不承担生猪养殖的市场风险。
相比于重资产的自繁自养模式，公司+农户模式在猪价上行期帮许多公司挣得盆满钵满。公司只需要给农户一定的代养费，就能攫取剩下的全部利润，又省去了自建猪场的高成本和长周期。据笔者了解，在19-20年一头猪利润动辄超2000元的时候，许多公司出手阔绰，轻松就给农户开出400甚至500元/头的代养费。有的农户一年就能换三家合作公司。这场盛宴中的每一方眼里似乎都只有赚钱一件事。
然而种种乱象已经埋下了定时炸弹，猪价一旦进入下行期，引爆就成了时间问题。从2021年下半年开始，关于公司和农户之间的纠纷就屡见不鲜。
最开始最常见的纠纷就是卖猪款迟迟不能到账，能够卖猪一个月之内结账的公司已经可以称之为良心公司。不少养户反映卖猪三个月甚至半年都无法结账。而这背后的原因也不难理解，养猪挣钱的时候，给农户的代养费只是盈利中的一点成本。如今养猪巨亏，还要保证农户稳定的代养收入，成了许多公司不能承受之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样的公司+农户模式可以共富贵，没法共患难。
而即便能拿到卖猪款的农户，也要面临接下来的窘境，无法继续投苗。在养多亏多的时候，许多公司选择了收缩规模，其中一个手段就是可以放缓投苗速度，拉长投苗的空档期。然而对于空栏以待的农户来说，动辄半年的空栏期，意味着没有收入。而且农户的猪场都是自己投资建设，所有的折旧也要自己承担。
当然最严重的就是这次正邦爆出来的情况。公司甚至连最基本的维持猪场运转的饲料钱都出不起了。此时对于农户来说，也是两难的境地，如果自掏腰包买饲料喂猪，这笔钱在合作的合同里是没有定义的，公司大概率不认账。而如果提前卖掉一部分猪获取资金的话，根据合同规定，这些猪的所有权并非农户，这么做大概率违法，甚至很可能因此被公司起诉。权衡之下，看着猪饿死，竟然成为了某种程度上农户最符合自身利益的做法。实在是魔幻啊。
究其根本，笔者认为公司+农户模式在养猪亏损期的问题核心，还是部分公司对契约精神的漠视。这一模式下，农户放弃了自己决定利润的权利，只收取约定的代养费，就是放弃收益来换取低风险。而公司享受到了高利润的时候，理应承担起猪周期变化的高风险。断不应该在自己陷入亏损之后，就企图将风险转嫁到农户身上。
事实上，因为这一模式陷入巨亏的企业不少，但绝不是每一家企业都会搞成一地鸡毛。也只有这些能够在亏损期坚持保障农户利益的企业，才能在如今猪价重回盈利之后，迅速重回正轨。这个行业有许多企业都有做百年企业的愿景，然而关键时刻的表现正是能否成为百年企业的试金石。
【统筹】彭进 吴昊晖
【作者】吴昊晖
【来源】南方农村报 农财宝典·新牧网